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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壶清水敬先人:带盖提梁青铜盉

2020-01-17 09:5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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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漫长的文化历史长河中,酒是一种文化元素和符号。然而,在礼乐制度严格的时代,酒却是不能乱喝的。

酒能饴情,亦能误事。商周时代的先民们已经掌握了酿酒技术,传说商纣王以酒为池,以肉为林,通宵达旦寻欢作乐。周武王灭商建朝后,吸取前朝历史教训,直接从酒入手。除祭祀场合外进行大规模禁酒,严禁百姓随意饮酒,违者处死。

周公旦颁布了中国第一篇禁酒令《酒诰》,里面详细说明了造酒并非为了给人们享用,而是用来祭祀天地神明和祖先。只有祭祀这样重大的场合,酒才可以拿出来用。

青铜盉盛行于商晚期和西周,流行到春秋战国。盉的形状较多,一般是圆口,深腹,有盖,前有流,后有鋬(音畔),下有三足或四足,盖和鋬之间有链相连接。

江苏镇江博物馆收藏的春秋带盖提梁青铜盉,1985年出土于镇江丹徒谏壁王家山春秋墓。通高29厘米,口径11.8厘米。直口,鼓腹,圜底,三蹄足,上腹一侧设兽首状流,对侧设镂空螭状槃。提梁梁体呈八棱形,上铸凸起的夔首、扉棱、夔尾。盉盖上有鸟状纽,盖与梁间有环链相连。提梁每一棱面均饰S纹带,夔首饰凸点纹。盖饰双勾S纹带,上下两区饰三角卷云纹带。流部饰云雷纹和蟠虺纹。腹上突起三道绹索纹,间饰双勾S纹和三角卷云纹带。足跟芯部饰以蟠虺组成的兽面纹。

该器提梁、槃、流和足皆分别铸成后焊接于盉体,造型古朴典雅,纹饰精致细密,构造复杂,专家推测为分模制范、浇铸成型的成果,工艺复杂,不可多得。

春秋晚期,随着王权衰落,礼崩乐坏,青铜礼器中逐渐透出一些令人轻松的气息,旧有的神秘、庄重与沉闷渐渐隐去,而新的有创意的造型和纹饰,一步步走向生活,盉在此时的形式变化也较大。带盖提梁青铜盉在器形、纹饰风格上与夫差盉、蔡候墓鐎盉等表现出极为相近的特征,反映了春秋晚期吴与各国间文化的交融与传播,堪称中国春秋晚期青铜铸造的上乘之作。

青铜盉最初的功能是酒器,专门用来盛放玄酒(即清水),或说是古人调和酒、水的器具,用以调和酒的浓淡。周代贵族举行与饮酒有关的礼仪活动时,常在酒尊旁边摆一壶清水——称之为“玄酒”。玄酒是水不是酒,也不供人直接饮用,但它在礼仪中比酒更受尊崇。行礼者摆列盛酒的酒尊和盛玄酒的“玄尊”时,总是将后者放在更重要、更尊显的位置。

“玄酒”是被史书记载最早的酒之名称,不过,古代的玄酒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酒。在酒没有出现之前,祭祀是用水,古以水色为黑,谓之“玄”,以酒为名,称之为玄酒。郑玄在《礼记·乡饮酒义》“尊有玄酒,教民不忘本也”下注:“太古无酒,用水而已”。因此,有专家认为玄酒即是清水。把玄酒放在重要的位置,意思是让大家不能忘本。

1916年,王国维发表题为《说盉》的短文,提出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解释。他认为,参加饮酒礼的人,有酒量大小,玄酒专供酒量小的人使用——那些容易喝醉的饮酒者可以用这壶清水来掺兑稀释酒汁,这样就不至于为酒所困、不能终礼。他强调,用玄酒掺酒体现了制礼者考虑问题的周密和富于人情味:“夫人之量有能饮不能饮,圣人必欲礼之成,又不愿人之苦于礼,故常设玄酒以节之,既不迫人,又不废礼,其用心可谓周慎之至矣”。

不少专家认为王说实难成立,因商周时的酿造酒,酒精含量很低,一般人喝上几升薄酒恐也无妨,实无必要再加水冲淡。

(张剑 马彦如)

责任编辑:阿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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